今天牙痛,非常难受,睡不着,于是拿起了一本旧书来看。
这本书的名字叫《那个年代中的我们》,这本书是一部汇集了很多人的有关文革的回忆录。我大概买了已经有10年了,只是零星看过其中的一些文章。
今天随手翻看,发现其中有一篇文章与评剧有关,比较有趣。我在下面摘录了其中的一些文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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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在西宁街头听刘巧儿》 作者:穆静
已经是1972年了,人们在文化沙漠中十分饥渴,仅有的几出样板戏岂能满足需要?大约在六七月份,我出差去青海省西宁市。有一天,我漫步在大街上,大约是走进东大街百货公司时,猛然听见了新凤霞的唱段“巧儿我自幼儿许配赵家······”哎呦,久违了,新凤霞,久违了,刘巧儿。这清新甜美的唱腔,像一泓甘泉流入心扉。可我马上意识到,这怎么可能哪?她和许多著名艺术家一样,被取消了演出资格,他们的唱片、录音带也列在了禁唱之列上,怎么有人敢······也许是我听错了,还是我心中想着是她在唱吧?于是,我驻足细听,是她在唱,没错。听,“他帮助我,我帮助他,做一对模范夫妻立业成家呀--啊”,多么好听啊。我狂喜向前急走,进了百货公司。这是一家平房商场,在最东头的电器柜台,新凤霞还在唱,已经围了20多人。
那时的电器柜台有什么?只有收音机之类,几台电唱机是时髦的产品,一般人还买不起呢。售货员就是在借介绍和兜售电唱机的时机来播放评剧《刘巧儿》的唱段的。她一定是个喜欢新凤霞唱腔的戏迷,当然也怕有人指责她播送“四旧”唱段,于是她在翻唱片时对大伙说:“这是在向你们宣传唱机质量好,又不能拿革命样板戏做实验,就找啊找的。原以为旧唱片都砸了,还真巧,这两张不知怎么当时还没发现。”这其中的奥秘,也许只有她自己心里清除。在一旁听唱片的人,当然也心领神会,心照不宣,对她笑笑,等着她播唱另外一面。
“······马专员,您可不能够给我们断散······”新凤霞唱的多美。我于是思路又飞回到了文革前。那时新凤霞虽然遭受到了不公平待遇,她仍然坚强地活跃在舞台上。《会计姑娘》、《花为媒》、《金沙江畔》·····一出又一出,献给了首都观众,许多唱段在群众中传唱。我记得。报纸上曾载文说:在兴安岭的林业工人,开会时曾集体合唱“巧儿我自幼儿许配赵家。”多有意思。“文革”一来,她被取消了演出权利,弄到农村去劳改。记得,有一次遇到中国评剧院当时的一位革委会成员,问他新凤霞在哪?他说在乡下,并说“这辈子她别想再登台了”。我当时给了他一个软钉子:“北京的老百姓可喜欢她的唱腔。”他虽然面色上不大高兴,但也说“那也倒是。”后来听说新凤霞生病。医生诊断错误,致使终生落下残疾,不能再重返舞台,实在令人可惜。所以,在西宁街头猛然听到她的演唱,怎么不叫人激动不已呢?
新凤霞还在唱,已经围过来40多人,个个都那么聚精会神,在静听,在品味。我身边一个人小声说:“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叫她登台。”我告诉他关于新已落下残疾的消息,他长叹一声,说“唉,好人总是多灾多难哪。”
这一幕已经过去了26个年头,至今想起来,好像那优美的唱段,又在心头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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