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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剧“白派”传人钰灵芝(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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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白玉霜的知心人

    钰灵芝和白玉霜相处,亲如姐妹,无话不说。这年正月初五(旧称破五)那天,白玉霜和钰灵芝晚上演出后分手,白的包租汽车刚到家门口,就被暗中冲出的流氓用内有粪便的小木桶扣在头上。钰灵芝一清早赶到白玉霜家,没来得及安慰几句,就拉着她朝大光明理发店跑去。当人们得知来洗头的正是“号外”上说的被扣了马桶的白玉霜时,一下子将她们俩围了起来。嘲笑声、讥讽声,起哄和同情声,把个大光明理发店堵得水泄不通。白玉霜什么也顾不及了,钰灵芝却成了当天头号的知情人,她闭而不答,心里悲痛程度可想而知。

为张学良演堂会
   
    一天,前台老板告诉白玉霜和钰灵芝一班人,有个大官点了《败子回头》这出戏,要戏班到大光明礼堂演堂会。开戏的时候才知道是少帅张学良点的戏,而且事先有交待,给演堂会的钱,只准后分(指演艺人),前台不准分。因此这场戏演出大伙儿格外卖力。钰灵芝回忆说:这天少帅穿一身中式白裤褂,白边黑布鞋,看上去神气十足。作陪的是个大秃头,也穿一身白裤褂,食指上的金刚钻戒指特别显眼,后来才知道是黄金荣。戏散了,张少帅特地把戏班子的人留下吃夜餐。过后召见了白玉霜和钰灵芝。少帅和蔼的一面让大家吃水果,一面问白玉霜:“你是哪人呀?”白玉霜回答说:“我是天津人。”少帅笑了笑说:“天津人说一口北京话,说得好,唱得也不错。”少帅又问钰灵芝是“哪的人?”回说:“祖籍山东,奉天长大。”少帅一听就笑了,又说:“今天的戏演得好,我看你们还挺抱团的嘛!我是东北人,我就爱看家乡戏,听得懂,唱得有味道.”
    这位平易近人的"大官"给旧艺人留下了难忘的印象.时隔几十年,当我拜访钰灵芝的时候,她那激动的神情还难以言表.
   
     把评剧种子远播到大西南的第一人

    钰灵芝和白玉霜在一起的几年中,她们相互尊重,合作默契。钰灵芝的演技有了长进,尤其是演技有了新发展。
    不久,钰灵芝的哥哥非要她离开白玉霜,由他当老板在上海先施公司楼上演出。1937年时局很紧张,与灵芝回不了东北,于是顺着长江流域,向西南发展。据钰灵芝回忆说:“我们这个班子先到汉考,唱了一个多月,观众挺喜欢。到了湖南长沙,观众听不懂我们就印说明书、印唱词,没多久观众就喜欢了。这时梅兰芳也在长沙演出,我们的演出上座也不差。到了重庆,许多逃难到四川的人成了我们的基本观众。我们演出《马寡妇开店》、《玉堂春》、《李香莲卖画》、《保龙山》等戏,在重庆还参加包括著名的“厉家班”在内的八班合演,能以评剧节目“压大轴”简直红得发紫。”
     钰灵芝从北平到大西南,一路忍气吞声,“烧香拜佛”,为生存争得一个个演出阵地,同时也把评剧种子撒在西南各地。多年后“评剧简史”上明明白白地记下了她的这一功绩。这是她一个贫民女儿,一个颠沛流离、坎坷多难的旧艺人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。
    历史是客观公正的,也是无情的。钰灵芝在重庆唱红了几年之后,又到成都去唱。这时候她嫂子赛灵芝唱红了。她哥哥加入了哥老会,后被人打死,他们兄妹10多年的积蓄被抢走,刚满30岁的钰灵芝,再一次受到了沉重的打击。她开始抽大烟,人也懒了,生活陷入了极其悲惨的境地。为了活命只得在小茶肆里卖唱,最后被迫悄悄离开成都,隐姓埋名,嫁给了一个国民党的军官,销声舞台,以至很多同行以为她已不在人世了。解放前夕,她丈夫所在的部队起义投诚,钰灵芝作为家属,随部队一同参加了成渝铁路的修筑。随后又到偏僻的农村参加农业生产。劳动和艰苦的生活改造了她,也教育了她。她以坚强的毅力诫掉大烟,劳动中能担百十斤重的粪担和柴禾。钰灵芝自己说:“这个时期我们生活又变了一个样子,我参加农村的文化学习,没钱买纸,我就在沙土上练写字。我并不怕苦,只想把艺术献给观众,这才是我的心里话。”
    又没过多久,贵阳的同行知道了钰灵芝的下落,立刻请她重返剧团,同时寄给她130元的路费。钰灵芝简直是喜出望外,因为舞台就是她的命根子。她带着女儿,背着铺盖,省吃俭用,两个人一路上只用了50多元,很快就到了贵阳。回到剧团后,受到党组织和同行的热烈欢迎和关怀,重新焕发起艺术青春,积极参加演出,并为贵阳市评剧团,成都评剧团,昆明评剧团培养了一大批评剧演员。之后,钰灵芝参加了国家文化部举办的第二届戏曲演员讲习班,又被选为省人大代表,第三届全国文代会代表。
(作者:戴亚雄  作者单位:贵州省博物馆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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